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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霓虹 (小说连载之四)
2018-05-16 14:53:09 来源:京津冀快播网 作者:邱 布 银 【 】  评论:0条

远方的霓虹(长篇小说)连载

 

 

恼人的秋雨前后持续了十来天,屋里角角落落散发出一种发霉的味道,挂在屋檐下的玉米棒上蒙了一层灰白的绒灰,滴水沟边长满了墨绿色的青苔,道场变成了河床,门前的小沟涨满了水,日夜不息地向着坡下翻滚而去。砭路两旁泛黄的杂草,活像刚洗过的头发用梳子梳理过,齐刷刷地铺向路的中央。高大山闷在屋里时间长了想出来透口气,走过砭路裤腿已湿了大半,立刻感到一股透心的寒凉。

对面的乌山云缭雾绕,完全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前些日子大山爹满怀希望去了趟县城,四处打问找到县民政局。局长正在开会,大山爹莽莽撞撞地进了会议室,被一个戴眼镜的工作人员推了出来,凶巴巴地说:“没长眼睛咋的,没看见开会么?”大山爹忙赔不是,说:“长官,我不懂规矩你别见怪,不进了不进了,我等着。”眼镜扶了一下眼镜,瞪了眼说:“谁是长官?我姓黄。”大山爹改口说:“黄同志,我找你们局长有事的。”就把他当红军的经历大概叙述一遍。眼镜上下打量着,用怀疑的口吻说:“就你?红军?”大山爹颤抖着手,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把信递上,说:“我有东西的。”眼镜接过看了,态度缓和下来,说:“老人家跟我来。”就将大山爹带进房子里,敬烟让茶,“等会儿,会快完了。”

正说着,会议散了,局长从门口一闪而过。眼镜朝门口呶呶嘴示意大山爹跟上。

大山爹亦步亦趋地跟在局长后面进来,半晌,局长问:“啥事?”大山爹唯唯诺诺地又把自己当红军和娃生病没钱看的事,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一通,又让看了证明信。局长说:“仅凭一张纸说明不了问题的,关键要的是兵役证,就是证明你当红军的东西。”大山爹说:“时间长了,再说我那时还小是个糊涂蛋,大人又都死了。”局长就拿一个本本翻着看,说:“档案里没有你,也没有你大人的名字,无据可查。”大山爹急了,说:“好局长哩,这不是有证明吗?我能哄你?要不是娃有病,这些年了我谁也没有寻过。你给帮帮忙吧,我感激你!”声音有点哽咽。局长沉默了,便出门喊隔壁小黄:“这人说他是老红军要待遇,找不到相关依据,咱是按政策办事的。现在他娃有病家里困难,你给老杨说一下,我的意思给救济一百元钱打发了。”大山爹说:“这太少了,局长,你看能再多给点不?”局长说:“行了,就这不是因为你是红军,而是念你可怜,知道不!”大山爹听局长这么一说,起身就走,连那一百块钱也不要了。

这不明摆着打发叫花子吗?我高富林缺你那点儿钱也照样过,还犯得着在你面前低三下四看你脸色!

之后经人撺掇大山爹带上大山又去民政局找了两次,结果答应给一千元救济,至于红军的事不了了之。

大山娘说:“当红军的事咱就不再提了,你能活到现在都是万幸,咱现在一大家子人的,只要平平安安比啥都好。人家能照顾点总比一分不给的强。现在就去药铺配点药给娃用上。”大山娘这么一宽慰,大山爹当下心里舒坦了很多,径直去了药铺,买回红霉素软膏给大山疮上涂了个遍。

一阵凉风吹来,飘下几片湿漉漉的树叶,沾在高大山的头上肩上,被雨水浸湿的裤管紧贴着双腿,虽觉有些发冷,但比起原来的痛疼根本算不了什么。自打用药后,他的腿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基本上不见了脓水,疮痂也渐渐地变黑发硬,间或一阵阵发痒,肿胀已完全消失,走起路来也轻快多了。

不轻松的是,雨还一直在下,人却不得停歇。大山娘披块塑料布,戴了草帽,背个挎篮,趟着泥水不得不下地给猪割些薯蔓回来。

现在土地包产到户了,不再像以前大锅饭那样,整天饿着肚子从早到晚泡在地里。把地分到各户名下,抽空就把地里的庄稼活料理得停停当当,其余的时间还可以搞点其他营生。大山爹在生产队的时候就是饲养员,喂过多年猪,家人一合计逮回两个母猪仔养着,两年过去了,要说这猪也真够争气的,一年两窝地下,两头猪比赛似地一头比一头下的多,真是添欢了他们高家,家里一年的化肥农药、油盐酱醋都指靠了这两个有功之臣。不过话说回来,高家人拿它们确实也当回事儿,人可一日不吃,猪不能一顿不喂,猪饱人安。

大山娘从地里回来,浑身湿个透彻。大山说:“娘,等我腿好了,我去。”娘说:“叫你去我还不放心的,红薯现在还没熟到,再能长点,这蔓不能挨着割,要在每一蔸里挑拣哩。”大山说:“天晴了我去满地里寻猪草。”大山爹负责把薯蔓剁碎,拌些麦麸提去喂了,这才开始张罗做饭。

做饭烧的是码在房檐下的半干蒿草,沤起满灶房的黑烟。高大山自从生病后特别怕冷,自告奋勇烧火做饭,每到饭点娘都会在灶上忙活,其他的人也按时赶将回来涌满狭小的灶房,端等饭熟,大约是顿顿油水太少不经饿的缘故。这等情景,大山心里就有说不出的莫名温暖,他使劲拿火筒吹着,样子像个青蛙,满脸憋得通红,一家人就开怀大笑,笑声满堂,继而随着浓烟飘荡在寂静的雨空。

饭是洋芋糊汤就酸菜,陕南人平时的主打饭食,现在虽说吃是不缺了,但祖祖辈辈延续下来的饮食习惯,没有够了不想吃的时候,大概因了聪明的山里人想着法子不断改进的缘故。酸菜不再是以前单纯的拿盐调了,还要放点葱花味精油锅里炒,味道果真不是一般。如果赶在农闲时间,巧妇们定要配上其他菜品,比如拌个黄瓜或是煎盘豆腐之类,再吃起来给个皇上也未必愿意当的。

能吃饱饭的日子过得就格外快,昨夜突降的一场大雪把节令一下子带进了真正的冬天。早晨醒来,屋子里猛然亮堂了很多,开门一看,满世界一片苍茫,沸沸扬扬的雪花顷刻间落满头发,堆上肩头,飘进眼睛和耳朵,望不见乌山的轮廓,被沟沟岔岔分割开来的山川大地瞬间连为一体,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近处的一簇翠柏被积雪压弯了腰,活像几位老者在交头接耳谈说着丰年。一群麻雀挂在屋檐下的柿饼串上,尽情地享用着甜蜜。

堂屋火塘里柴火正旺,娘担心大山腿冷会生冻疮,喊叫回来烤火,大山和弟弟大水还有妹妹艳红早跑得不见人影。爹说:“小娃不怕冻,玩去吧。”娘笑着说:“小娃装不了病,腿上刚好点就欢实得不行。”爹说:“啥叫小娃,这才叫年轻哩!叫你跑,你去不?”娘说:“我才不,坐下就懒得动弹。”爹说:“哎,这是放在现在,早几年你劲头也不小哩,哪里放电影就往哪里撵,跟谁勾你魂一样。”娘说:“去去去,你也强不到哪里去。说是看花鼓的,谁还不晓得你那点花花肠子,见了漂亮女子,眼珠子都要爆了。”两人扯着扯着就远了,爹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也不言声,娘就说:“看看看,心虚脸都红了。”这当儿,爹正要辩解,就听得外面高大山扯着嗓子在喊:“娘,娘,我姐回来了——”

出去看时,果真有好几个人从门前砭路过来,身上落满了雪。要不是大姐高艳丽先张口叫娘叫爹,根本认不出来人是谁。

走到面前,女婿宋大成也给爹娘打过招呼,又扭头教背上的儿子快叫外公外婆,儿子说啥都不张口,大山娘赶忙说:“我娃没有见过面,生分着哩!不叫,不叫了。”就亲热地拿手碰碰外孙冻得红扑扑的脸蛋儿,说:“快进屋,把娃都快冻坏了,心疼哩。”

都围了火塘,大山爹忙去楼棚下取一吊腊肉,对女婿说:“坐哦,我给咱样当煮肉去。”大成忙说:“爹,不用忙活了,又不是客人,你整天忙也该歇歇。”爹说:“现在不忙了,地里活不经干,整天都是闲的。你和艳丽都快两年没回来了,你娘天天念叨着哩!”大山娘接过话就说:“我说艳丽啊,你个死女子,大老远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啥的,也好有个准备。”艳丽说:“是想打个电话的,又想还要打到别人家里,让人家叫你或是咱去接都得跑路,太不方便,大成说干脆算了,反正自己家里想回就回了,这不就回来了。”高大山说:“娘,我将来挣了钱也给咱家装部电话,我们谁想你了,你想我们了,说打就能打。”艳丽说:“等你挣下钱怕是黄花菜都凉了,过年我给咱装。”就拿腿碰一下大成,大成说:“装,一定得装!”娘就说:“难得你俩有孝心,装就免了,咱这还没有通上电呢。”

大山爹把肉洗了,切成短节放进灶角的砂锅里炖上,也过来一块儿说话,其实爹是急于想知道艳丽嫁到山外的生活状况的。

“好着呐,我和大成都在一个建筑工队给人干活,他搞水电我做饭,活也不重,一月加起来能挣个千把儿块的。”艳丽说。

“现在省城到处搞建筑,包工头揽下工程到处找不到工人,我们的工资兴许还要涨哩。”大成补充道。

“那还好。”爹说。

“你爸和你妈身体都还硬朗吧?一直说想出去看看的,整天叫这猪呀鸡呀猫呀缠磨得腾不开身。”娘说。

“麻烦娘操心挂念,我爸他们都好着哩,就是想让你和爹出去转转看看,外边现在变化可大着了。”大成说。

“等这姊妹几个大了我们一定去。”娘说。

“我们都大了,你和爹也就老了,怕是连走都走不动了,还去山外!娘,叫我说,过了年你跟我姐一块去,我也要去。”大山说。

“悄悄地,大人说话碎娃少插嘴。”娘说。

高大山双手捂了嘴,听爹娘和姐他们净说些自己不太关心的事。

见弟弟大山半天不吱声,姐问:

“山儿,腿感觉咋个相了?还疼不?”

“不疼了姐。”

“想姐不?”

“想!大水和艳红我们都好想好想你的。”

“不上学了吗?”

“现在还不停地要换药,娘说上学不方便,等好彻底了明年再去。”

“在屋也不要忘了看书吆。”

大山使劲地点头,当即起身看书去了。

高大山从刚才大人们的言谈里多少了解到一点山外的世界,让他充满了无限的好奇和向往,更加坚定了他走出大山的信心和决心。

进入农历腊月,乡下就渐渐有了过年的味道。现在不比过去,前些年一升米二斤肉就算过个肥年,眼前光景好了,年货就要备得多些,都说“穷人三天年”,辛辛苦苦一年,现在手头多少宽裕了些,年就要过得像个年样,应该吃好穿好玩好才是。高大山家今年更是特别,大姐一家都回来陪老人过年了,全家高兴得不得了,把过年早早地摆到了重要的议事日程上来,爹和娘几乎每晚入睡前都要嘀咕上一阵,把过年该买啥哪天买谁去买,在心里盘算来又盘算去。

盘算的结果是,先杀猪。

前一天,大山爹就满村开始张罗找人帮忙、请客吃肉。天不明起床烧水摆好架势,帮忙的人来得也早,堂屋里吃烟喝茶,说些各自来年打算的话。杀猪匠还没进门,众人都起身出迎,匠人并不进屋,吆喝着帮忙的摆木盆架门板,备好瓷盆接血。一切准备停当,人就下圈拉猪,猪就拼了老命做垂死挣扎,嚎声震天,终因寡不敌众,被摁倒门板上,只见匠人刀进刀出,半盆猪血就在盆里直冒热气,妇人小孩闭眼捂耳躲得老远。大山娘一旁直抹眼泪,自己一勺一瓢喂养大的,感情上她的确接受不了,她是善良的,她甚至恨透了这些前来搭手帮忙的人,更恨自己不该要杀了它,好像自己成了一个罪孽深重的恶魔!

一个上午她的心情都很沉重,亏当帮忙人多,煮肉做饭用不着她去沾手。大山爹指责她没什么出息,众人便安慰她,说人辛辛苦苦喂它就是图个吃的,这是造物主的安排,尽可心安理得不必伤心,说得大山娘倒觉得自己失态,忙赔不是,给众人敬酒时自罚三杯,反复叮咛大伙吃好喝好,不然就是见气了。气氛反倒就此更加热烈起来,大伙猜拳行令,打诨骂笑,好不快活。

大山爹将猪肉一一腌制,猪头和杂碎拿到集市上去卖,想不到还成了抢手货,比猪肉价格还高出很多,就很纳闷。大成说:“好爹哩,过去人讲究吃饱,现在人讲究吃好,城里人都开始注重营养了,将来恐怕要发展到养生保健呢。就说这猪蹄吧,以前还不全扔了,现在城里卤熟了论个卖,一个都顶得一斤肉价。”大山爹说:“我就不信,猪蹄皮包骨的还那么值钱?哎,你说的也对,咱就觉得猪头肉远没别的好吃,今儿个却没少卖钱——世道真是变啰。”

要说变的还远远不止于此,沿路上,成群结队的小商小贩骑着自行车吆喝着收购山货。几个肩扛背负看似要去赶集的,刚到这边桥头就被商贩们拦住,几番讨价还价很快就脱手成交,集是不必再去了,省事的不是一点。街面上更是人头攒动,原来的老街道塞满了人,水泄不通。下边公路两旁的河滩上一样人山人海,闹不清一夜之间不知从哪里就冒出那么多的人来。大山爹卖了杂碎,原计划要置办点年货的,四下里看看,嫌人太多,每走一步都很费劲,干脆算了,打道回府,改日再来。

回到家,大山爹把自己赶集的所见所闻讲了,大山娘突然得了启示,提醒他说:“年关家家都把猪杀了,总要逮个接槽的,咱也不必非要等到年后出窝,现在就把两窝猪仔卖了,兴许还能赶上个好价钱。”大山爹一拍大腿,竖起拇指,连声叫道:“高,实在是高!你呀,都能做生意了。”高艳丽挑开门帘走出来,笑着说:“我娘整个儿一个老谋深算。”大成也说:“娘这是赶上时代潮流了!”娘冲爹得意地直撇嘴点首。

高艳丽这此回来,给本来就不是很大的寨子洼村带来了小小的震动。

震动由她的衣着打扮引起。她穿着一条白色健美裤,要不是颜色反差,真让人怀疑她是没穿裤子的,直把个本就丰满的臀部绷得格外光亮而浑圆,凹凸之处恰到好处,好像这裤子就是专为她量身定做,多一分显松少一寸不行;上身着浅蓝色毛领短夹克,放胸收腰,尽显女性曲线之美;烫过的短发齐颈,蓬松动荡;脚蹬一双旅游鞋,走起路来轻盈干练。她长时间不曾回过寨子洼,此番归来心情自是激动,天气好的时候,喜欢四处走走、看看,要么下到河道村里转悠,要么逢会赶集,见了她的人,骑车的车头失控,走路的险些失脚,那些端了饭碗习惯蹲在院边的男人们见了她,碗里空了忘了再盛,直到婆娘屋里叫嚷要刷锅洗碗了,这才忙着地上找筷子,进得屋内,横看竖看自家婆娘都不顺眼,气骂道:“你倒嚎丧哩,我又没死。”婆娘被男人的莫名发火闹得摸不着头脑,低声嘟囔:“伺候吃了还不落好。”

宋大成则穿一条深蓝色喇叭裤,配件灰色小西装,留个寸发头,脚蹬黑板鞋,看上去精神抖擞。两人出门总是手牵着手,形影不离,惹得小伙小孩不远不近跟着看稀罕,只是难为了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她们羡慕得要死,又不敢大明大摆地看,远远地朝这边直勾勾瞄着,脸上一阵阵滚烫。

往常大山娘是很少出门赶集的,通常都推让大山爹去,自己在家喂猪洗碗干些零碎。这天却偏偏要去赶集,临出门,还特意梳了头,换身干净的衣服。大山爹忍俊不禁:“今儿太阳西边出来了,你娘光鲜得要相亲得是?”大山娘脸就红了,说:“去你的。”艳丽也说:“我娘收拾好看了,也是给爹争脸的。”就拉娘出门,大成紧随其后,走出不远,艳丽回头喊爹:“爹,娃就留给你了。”娘也交代说:“把门也看好了。”

路过村子,人人见了都夸大山娘福大命好,生了个出息女子,娘就说些谦虚的话,心里自然是美。艳丽只顾朝前走,不愿停下搭讪,觉得分开久了无话可说。娘就在身后大声叫嚷:“艳丽艳丽,等等我。”娘就跟将上来,心花怒放,一路心情特别的好。到了集上,随艳丽他们走东串西,年货也忘了买,只顾忙着和熟人打了招呼。

未隔几日,村上就有风言风语传到大山爹耳里,说是谁知道艳丽在外究竟干了些啥,保不准还干那见不得人的事挣钱风光哩!爹就气得直咬牙,又不便找人理论,只能回家说与老伴听,大山娘气得嘴脸乌青,蹦高骂道:“都是哪些挨千刀的乱嚼舌根?见了别人挣钱就眼红,胡乱给人扣屎盆,我娃是啥人我知道,我家艳丽靠得是双手挣钱,哪跟他们一样心里龌龊,有本事让他娃也去呀!”大山爹就说:“好了好了,要骂当面骂去,在我跟前说这些有啥用!咱娃身正不怕影子歪,爱说啥说去。”

但事实却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年后,村上几个年轻人提了礼品求到他们高家门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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