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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白:一种富丽堂皇的写作
2019-04-10 06:24:20 来源:十月 作者:朱白 【 】  评论:0条

十年前,曹寇将自己第一部印成书籍形式的小说集起名为“操”,封面是一个青年手持一把手枪对着前方,迎面还有一把手枪正对着他自己的头。这个应该没什么寓意,或者说它的意思仅为表面意思所表达的,冲撞,或者对峙,一触即发,等等。这个封面以及这本小说集让人印象深刻,如今它已经进入了收藏品行列,不仅仅是在文学青年那里一书难求,在以收集孤本、绝本的收藏爱好者那里,它也成了有价值的稀罕玩意儿。

在我看来,曹寇的后面很多创作都有着某种强烈的“冲撞感”,以及“对峙态度”。这也许并非作家的主观意图,而是来自于下意识的某种自觉。

粗暴,甚至是悍然不经对方允许和携带任何心理准备的,它冒然前来,“砰”的一下子站在你面前;其次,当你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面前站着这么一个尖锐之物时,它已经条理清晰地对准了你的知名部位,下去,再深一点,你能感受到它在用力;再其次,它装模作样地讲讲道理,这道理尽管逻辑清楚但肯定你不会都听进去,比如它不完全符合这个世界的常识,至于你固有存在的繁缛礼节更是与之相冲;最后你深深受到了伤害,血冒了出来,皮肉之痛,精神上仿佛被消耗、被凌辱,像快流干的血一样,你感到身心俱疲……

曹寇当年多以一个冒犯者的身份出现在所谓文坛,但随着作品的认知度和流传性增加,他渐渐成了一名登堂入室的有重量感的作家。但其实,我觉得曹寇的作品从开始到如今,变化并不大,尤其是其身上的某种色调或者本质,可以说一以贯之。当更多的人喜欢你,甚至仅仅是喜欢谈论你,这也并不能意味着你在变得更好。对于作家来说,不变可能也是一种好,它意味着所谓的趋势、潮流等等在他那里是不存在的。这也是文学与市面上更为热闹的金融、时尚、公务员报考等等的不同之处。

说不变,可能也只是一种修辞,或者是某种成色上和品质上的东西,而作家关注的主题或者命题当然也会随着自身经历发生变化。在曹寇身上,你可以在不同时候看到诸如愤懑、憎恨、无奈、怀疑、冷血、幽默,以及沉默的喧嚣。

在旁观者眼里,曹寇多年捶打的这件名为“小说”的器物,好像真的渐渐就成了一种记录,他在记录这个时代,这个具有真实性的时代,这个跟你眼中和耳中多少有点不一样的真实的时代。那些闷闷不乐的青年,逐渐长成了无奈的中年,然后等待他们的还有或悲剧或纠结的中老年。这里缺少漂亮的人,更少见明目张胆得意洋洋的人。曹寇多年对此的叙述,给予我们作为读者来说是一个更为贴近自己的时代。城市或者乡村,那里一定不仅仅是有趣的人、漂亮的人,无论哪个范围都一定会有乏味的人、普通的人,或者曹寇自称的那种冷血无感情的“机器人”。他忠于描写这些他所熟悉的人物,不超脱,不献媚,作者将活在时代巨大部分阴影下的人群用一篇篇小说生动刻画了出来。他们甚至不是异类,而是你我他,所谓的陌生感无疑是基于一种不诚实,这些整天没什么高兴事儿也没多大苦恼的小人物不就是你我吗?对你我肉身的陌生,正是这个时代的冷漠和故作高深之一。

所谓真相不一定传递出来的都具有文学美感,很多时候我们对于所谓的逼真刻画,会感到乏味,因为它们太熟悉,或者过于残酷,乃至不忍直视。能够将真相凝练出一块晶莹剔透又可以折射出无数道光芒的冰块,那可能才是我们需要的文学。在几乎算是被很多人忽略的短篇小说《美好的夜晚》里,曹寇写了一个三男一女的故事,兜兜转转之后的结果是三男中两男与这个女孩上过床,另外一个始终轻浮地渴望但未得逞,喜剧的是,未获得女孩青睐的这个是最开始认识企图勾搭她的人,他甚至跑到她家中仍不得要领。小说中有一段女孩与非男朋友即“我”邂逅、上床之后的对话,作为小说的叙述者从头到尾都是僵硬、呆板而没有血气的一个人,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你可能也不会感到奇怪,一来作为叙述者的事件可能不多,二来“我”的性格特征即便呆板也可以理解为模糊处理,但作者显然要告诉你,之所以“我”话不多面目模糊是因为我的性格使然,冷血、禽兽,甚至机器人——你看过太多热闹、易兴奋、瞎亢奋、太悲观的人之后,看到这样一个机器人是否会感到生活真相之类的呢?古往今来文艺作品大多靠生动活泼者推动叙述,也就是说叙事者或者其他主角身上一定是有故事的,这个故事甚至是一定要带上“传奇”属性的,当此时他以僵硬呆板的面孔出现时,我们自然有点难以接受。但,这正是生活的真相之一,也是作家的不同寻常的地方,我们可以理解为在推动叙事的过程中,作家曹寇做到了大多数人嫌弃的“沉默式”表达方式。

曹寇有一种本事,可以将生活中随便一瞥就组合成反映自己审美趣味的小说。他的小说中大多没有令人大吃上一惊的那种情节,甚至被作家有意取消了很多戏剧性,只有平常的生活细节,经过消减和断章取义,它们往往便组合成了一个令读者动容的故事。

在几年前,我觉得曹寇笔下的这些城乡不安分青年,是在华语文学的版图上填补了某种空白的一种出现。但如今,再来重新审视这些貌似苍白营养不良或者插科打诨的青年人,我更觉得他们是延续了中国文学的某种正宗血脉,他们是有传承和接驳的,而不是颠覆或者简单地填补空白。

曹寇的写作有一种容易被发现的品质,那是粗鄙和重重一击交织出来的美学享受。粗鄙是对抗轻佻的法宝,也是向轻佻发出挑衅的一种必要渠道。这,可以看成进入曹寇作品的一个角度。在细小的、卑微的描写中,大气磅礴地将那种突如其来的一拳放在了读者胸口。

对于每个人或者每个读者来说,生活好像不管你怎么去打量它,它都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我们不可能通过阅读小说来改变自己的生活,阅读既不能提升生活质量,从本质上也无法改变我们对生活的认知和掌握程度。但我们却需要阅读,以阅读来代替自己的肉身去体验多一层的生活。而你千万别小看这“多一层”,它有可能正是你生活中一块有效的组成部分。戴头巾的少女或者去杭州跟女人开房的男人,他们是跟你一样的普通生活者,但因为不一样的组合,而形成了我们平常狭隘视角中的一个盲点。仍然是匍匐在地面但同时也带有一种富丽堂皇的节奏,这让写作者更加容易观察到人类自己,也令读者更加发现新大陆般地充满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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